复原宫廷绣花鞋 从古籍中找灵感

春秋时期，百家争鸣，人们的思想空前活跃，服饰也日新月异。史书记载，晋献公即位后，改革内政，成为一方霸主。晋国王后为了让百姓记住晋献公的文治武功， 用金箔镂刻十果（代表吉祥的十种果实）花样，绣在红鞋上，称为“十果花履”，以便世世代代都不忘君主的赫赫功绩。“十果花履”此后代代相传，成为民间的绣花鞋。

“很多人认为，绣花鞋就是老太太闲来无事在大树下、炕头上消磨时间的营生，殊不知这里面有在漫长历史中积淀的鞋履文化。”作为中国传统绣花鞋文化的传承者，一直以来，王冠琴希望绣在小小绣花鞋上的对美好生活的希冀，能走进每个人的心里。

清朝同治年间，山东潍坊地区流行着这样一首民谣：“姑娘们七夕来比巧，比不过齐家二妮好，她模样俊脚又小，心又灵手又巧，飞针走线绣工精，两把剪子对着绞，描龙刺凤就数她，绣鞋绣枕绣大袄……”民谣里所说的齐家待字闺中的“二妮”，就是王冠琴的太姥姥齐二妮。

近年来，绣花鞋虽然已经淡出人们的生活，但一些关于绣花鞋的记忆依然鲜活。旧时女子要负责制作一家人所穿的鞋，由于绣花鞋制作程序繁多，常常 会有这样的画面：女人们晚上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活，双腿夹着鞋板，一针一线地纳鞋底。针锥一扎，针线一穿，手挽线绳一拉一紧，一气呵成……从前，这样的画面 曾出现在各家各户，如今却鲜少见到，年逾七旬的王冠琴却依然在一双双绣花鞋上，雕琢着自己的时光。几十年来，王冠琴制作了几百双各个朝代、各种风格的绣花鞋。

王冠琴与绣花鞋结缘的背后，是一个中国传统家庭女红技艺传承的故事。清朝同治年间，山东潍坊地区流行着这样一首民谣：“姑娘们七夕来比巧，比 不过齐家二妮好，她模样俊脚又小，心又灵手又巧，飞针走线绣工精，两把剪子对着绞，描龙刺凤就数她，绣鞋绣枕绣大袄……”民谣里所说的齐家待字闺中的“二 妮”，就是王冠琴的太姥姥齐二妮。

齐二妮的灵巧声名远扬，当时齐家是当地的大家族，齐二妮从小在私塾念书，天性聪颖、知书达理。当时民间每逢七月初七，十里八乡的姑娘都要把自 己平时做的针线活儿摆出来比试比试，只要齐二妮参加比赛，头彩别人是拿不到的。王冠琴从小就听自己的姥姥讲太姥姥的故事，而姥姥刘氏同样延续着上一辈的绣花鞋的传统。

制作绣花鞋时，王冠琴喜欢独自待在屋里，打开音响放一些古典音乐。在这样的氛围中，进行着古老质朴的手工，穿针引线间，仿佛在穿越时空。

在王冠琴童年的记忆中，姥姥整天盘腿坐在床上，手里不停地绣呀、纳呀，每到腊月，上门求她绣鞋的人络绎不绝。到了王冠琴的母亲赵玉兰这一代，自幼受家庭影响，深爱女红技艺，尤其擅长制作绣花鞋和绣花旗袍。在王冠琴儿时的记忆中，每逢过年，母亲就会摆出她绣制的缎子绣花暖帐、绣花靠垫等，每个房间都充盈着喜庆的气氛。

王冠琴之所以会爱上绣花鞋，自然有姥姥和母亲的影响，但儿时的一件事才是让年幼懵懂的王冠琴从此迷恋上绣花鞋的关键所在。那年，王冠琴家的一 个亲戚成亲，因为娘家比较讲究仪式，仪仗队很有排场，小冠琴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钻在人堆里里里外外瞧了个遍。新娘下轿时穿了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 小冠琴立刻就被这双精致漂亮的绣花鞋吸引住了，跑到新娘边上仔细地瞧了个究竟。在整个婚礼过程中，王冠琴发现新娘换了好几次衣服和鞋子，每一次的绣花鞋都 精美绝伦，这让王冠琴特别震惊，回到家后，便和姥姥提出要学做绣花鞋。

9岁时，王冠琴做出了一双自己穿的小绣花鞋，上面绣着蝴蝶和花朵，这双鞋得到姥姥和母亲的一致好评。从此，她便将绣花鞋的制作技艺牢记于心。 王冠琴说，姥姥常常用谜语、顺口溜、民谣的寓意来告诉她做绣花鞋要精细的道理，比如：“一个鞋样百人用，双双做得都不同，技熟艺高鞋儿精，手笨心粗不周 正。”

对于制作绣花鞋，王冠琴曾经痴迷到日常生活规律都颠倒了，时常半夜三更灵感来了就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画图、剪样，生怕那一丝创作灵感飞走。手工做鞋的周期很长，工序也复杂，王冠琴常常一做就是一整天。制作绣花鞋时，她喜欢独自待在屋里，打开 音响放一些古典音乐。在这样的氛围中，进行着古老质朴的手工，穿针引线间，仿佛在穿越时空。“这好像是在和祖先对话。”王冠琴说。

历经十几年研制，王冠琴如今已绣出了不同历史时期、款式各异的绣花鞋400多双，其中大多是根据古籍文献描述复原的宫廷绣花鞋，如春秋战国时期的方头绣履、秦代的凤头履、汉代的翘头履等。

王冠琴从大量历史、文学资料中汲取艺术养分，丰富自己的想象力及创作灵感，不断进行研制、再创造。王冠琴制作绣花鞋的“再创造理念”主要是以 宫廷贵族风格为主。历经十几年研制，王冠琴如今已绣出了不同历史时期、款式各异的绣花鞋400多双，其中大多是根据古籍文献描述复原的宫廷绣花鞋，如春秋 战国时期的方头绣履、秦代的凤头履、汉代的翘头履等，这些都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鞋履文化。

王冠琴对古代鞋履的修复和再创造，依据的不仅是古籍文献，还有诗词歌赋、戏文或相关的考古报道。秦代凤头履来源于《中华古今注》上的记载，秦 始皇登基后，令三妃九嫔穿一种没有后跟的凤头履，这种绣花鞋从此受到历代贵族妇女的喜爱。她在制作凤头履时，感觉这鞋上的凤头一定要是立体的才对。为了做 出立体的感觉，需要在设计上再现整个凤头，两片鞋帮要完全相对，这样才能出现一个昂首挺立的凤头。

王冠琴喜欢古典文学，并从中得到很多做绣花鞋的启示，《红楼梦》《西厢记》等都是她制作绣花鞋的灵感来源。比如《西厢记》中有“下香阶，懒步 苍台，动人处弓鞋凤头窄”，这些都成了王冠琴做鞋时参考的词句。她凭借对鞋履文化的把握和对制鞋工艺的熟悉，依据只言片语的提示，对细节部分进行大胆想 象，重现了文学作品中绣花鞋的动人风姿。

在她的手中，复原了一双又一双今人从未见过的古代绣花鞋。每当完成一双绣花鞋，她都会产生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那种心灵震颤，每双鞋都像是她的孩子，放在手中欣赏时，便有了极大的满足感，同时也给了她继续制作的热情。

在绣花鞋的世界里陶醉久了，王冠琴感觉制作绣花鞋的过程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归属。她说自己能深刻体会到，绣花鞋是一代代妇女传承下来的智慧结 晶，绣花鞋制作技艺是包含造型、绘画、剪纸、色彩搭配、刺绣技艺、民俗学、历史学等诸多文化内涵的一项综合艺术。虽然目前愿意从事这项技艺的人少之又少， 但王冠琴希望绣花鞋的传统制作技艺能一代代传承下去。

本报记者 苏莉鹏 照片由王冠琴提供

（来源： 城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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